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
三章只换了几个字,人却一直没走到对岸
Plot · 情节
情节
《蒹葭》收在《诗经·秦风》,三章,每章八句。第一章是:「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。」
后面两章几乎一样,只换了几个字:芦苇从「苍苍」到「萋萋」到「采采」,露水从「为霜」到「未晞」到「未已」,那人的位置从「在水一方」到「在水之湄」到「在水之涘」,寻找的路从「且长」到「且跻」到「且右」,而结果从「宛在水中央」到「宛在水中坻」到「宛在水中沚」。
全文六十句不到,重复占了绝大部分。可这几处替换是有用的:露水从结成霜到还没干,说明天已经亮了;芦苇从颜色深到颜色浅到繁盛,说明季节在走。他找了一夜,天亮了,人还在水上。
Portraits · 人物画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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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nalysis · 评析
评析
《蒹葭》历来有两种读法。一种读成情诗:这是《诗经》里最含蓄的一首相思。另一种读成求贤:汉代的《毛诗序》把它解为讽刺秦襄公不能用周礼、贤者不来 —— 按这个读法,水边的「伊人」是贤人,不是恋人。两种读法各有依据,本刊只把它们并排放着,不替读者裁定。值得一提的是:同样的句子放在不同的解释底下都不别扭,这本身就是这首诗的本事。
从写法上说,《蒹葭》开了中文特有的一个路数:用重复来写时间。三章几乎同文,读的人不觉得啰嗦,因为每重复一次,天就亮一点、露就干一点、芦苇就更繁盛一点。诗没有说「我等了一夜」,它只是把那几行再唱一遍。后来所有的民歌与乐府里的复沓,都在用这个办法。
本刊把这一篇放在第 15 期,是因为它把上一期的「隔」推到了更远的地方。第 14 期那三篇里,人还知道对方是谁、在哪里 —— 《行行重行行》知道走了一万多里,《药吃了没有》有回信地址,《兰若寺》的骨灰就埋在寺旁。到了《蒹葭》,连这一点都撤掉了:他在追的那个人,是黑夜里水汽浮起来的样子。
Sources · 出处
出处
- 书籍
《诗经·秦风·蒹葭》
注:按通行本《毛诗》本文引用,三章替换字逐一核对过;所据印次与页码待核
- 书籍
《毛诗序(对《蒹葭》的解题)》
注:「刺襄公也,未能用周礼」一说出自《毛诗序》;本刊仅见转述,未见原刻,版本待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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