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好哇，李银河

七十年代末，王小波在街道工厂当工人，李银河在读书、做研究。他开始给她写信，每一封的开头都是同一句招呼：「你好哇，李银河。」

信里既有耍赖和自嘲，也有不容商量的认真：他写过一段被无数人引用的话 —— 把整个灵魂都给她，连同它的怪癖、耍小脾气、忽明忽暗、一千八百种坏毛病，「它真讨厌，只有一点好，爱你」。两人后来结婚，一起出国、一起回国；他四十五岁因心脏病去世，这些信被收进《爱你就像爱生命》。

情书一旦公开，就会变成示范。这批信之所以能成为示范，不是因为它们写得漂亮，而是因为它们不体面：自卑、絮叨、反复追问。追求里最真实的那部分，恰恰是最好看不了的那部分。

还有一个人容易被忽略 —— 李银河。信是王小波写的，但把这些信留下来、同意公开的是她。公开一段自己被爱过的证据，在我们这里并不常见。

本刊把这一篇放在第 10 期，因为这一期叫「还在写」：前九期的人都在纸上留过话，只有这一期的写法还在被人模仿 —— 恋爱里的人今天仍然会用这种开场白，只是从纸换成了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