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多一张船票

1962 年的香港。周慕云和苏丽珍先后搬进同一栋楼相邻的房间，各自的配偶都在外地工作。他们很快发现：她的丈夫和他的妻子在一起。

两个人没有吵闹，也没有立刻相爱。他们做的是「排练」—— 排练怎么问出口、对方会怎么答、自己该是什么表情。排练久了，界限就模糊了：到底是在演戏，还是已经成了戏里的人。最后周慕云离开香港；1966 年，他在吴哥窟对着一个树洞说了几句话，用泥把洞封上。电影始终没让观众听见内容。

《花样年华》的爱情戏几乎都发生在排练里 —— 这是它最狠的设计：观众看到的亲密，是两个人在为最坏的情况做预演。所以它讲的不只是外遇，而是「体面」如何把人困住：他们怕成为对方配偶那样的人，于是守住了界限，也守住了孤独。

还有一层是空间。楼道、走廊、面摊、出租车后座 —— 全片几乎没有一间安稳的、属于两个人的房间。感情在这种地方生长，只能长成这样。

结尾的树洞是关键：秘密说出来了，但观众听不见。这是它对「体面」的最后一次服从，也是它比一般遗憾故事高一级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