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得一心人

卓文君是临邛富商卓王孙的女儿，善琴，丈夫去世后回到娘家。司马相如到卓家做客，在宴席上弹了一曲（后世称《凤求凰》），当夜她跟他走了。到成都才发现他家徒四壁；两人又折回临邛，在街上开了一间小酒肆：她当垆卖酒，他穿着犊鼻裈洗碗 —— 卓王孙脸上挂不住，只好认下这门亲事。

后来司马相如得汉武帝赏识，富贵了，一度想纳茂陵女子为妾。传说卓文君写下《白头吟》与他决裂：「皑如山上雪，皎若云间月……愿得一心人，白头不相离。」相如读后作罢。

要说明的是：这首诗是否出于卓文君之手，学界多认为不可靠；「文君写诗挽回丈夫」这个情节，也是后人合成的。

《白头吟》讲的是一件很现代的事：条件。开头两句说「皑如山上雪，皎若云间月」，讲干净；中间「闻君有两意，故来相决绝」，讲规则 —— 可以爱，不能分。汉代女子能不能这样说话是另一回事，但这首诗把标准写下来了，两千多年一直有人引。

本刊也得老实说：它的作者归属并不可靠，《宋书·乐志》著录为「古辞」，是不是卓文君写的，学界早有疑问。可这不妨碍它流传 —— 人们需要一个替所有被辜负的人把决绝说出口的声音。

还有一处容易被故事性盖住：他们最动人的段落不是私奔那一夜，是后来一起洗碗的那段。私奔是浪漫，洗碗才是婚姻。